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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6/2007

    那些人,那些时光

    他从广西来,突然的,而且只是发来短信给水样,说想见见老同学,这是他大学毕业后的第一次回京,阔别当年已是十数年的岁月。

    水样是我们大学时代的生活委员,每个月的月底负责给大家发菜票,外加每天去系里取信,然后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分发。整个大学时代她是被我们集体盼望出现的那种人物,特别尤其是在我们焦急等待汇款单的那几天。

    一年前水样“老年得女”,于是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作风。唯一收到短信的水样同学看老同学如此器重,放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生活委员的气质又重新被点燃,立即投身于组织大家聚会的筹备工作中,大有自此重出江湖之势。一圈电话打下来,还算不错,都找着了,“大家都没说不来”水样说。

    因为我还住在学校院里,聚会那天水样来电指示,要我陪他在校园里转转,然后再带他一起去约好聚餐的地点。接到指示的时候我正陪着末末小姐在舞蹈学院上芭蕾课,因为指示来得太突然,原本计划好上完课回家梳洗打扮的时间活活的被剥夺,我穿着家常的衣服,拖着刚下课的末末,站在学校西门口等待他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阳光还很耀眼,我带着墨镜,小心翼翼的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每一位中年男士,生怕我的一不留神把他错过了。内心深处,开始把十年前的他往圆圆的肚子,光光的头顶方面好好联想构思了一番。

    就在我苦苦构思的时候,远远的他走过来了,我透过带着墨镜的眼睛,一眼就认出他来,肚子还是好好的呆在原地,没有隆起的迹象;头发还是差不多的数量,非常时尚的立在头顶,穿蓝色的质地很好的圆领T恤,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把原本不算高大的身材提拔了许多。

    我迎上去,还好他也一眼认出我来,大概我也和他构思中的中年妇女形象大相径庭,我们热烈握手,完了以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搞得跟外交接待一样的礼节了?!

    他和上学时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那时他很腼腆,很内向,一年级的时候他因为不适应北方的伙食,执意要求转学到南宁。那时男生间都流传关于他的佳话,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他每天只吃食堂里的一个素丸子,几乎以绝食的态度来抗拒北方的生活。

    在校园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食堂前面,我又提起他闹转学的旧事,他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特想再吃一次食堂里的饭呢。”说完跑到食堂里转悠了半天出来,连连说:“比以前丰富多了!”

    问起他这次来京,他说纯粹就是来怀旧,没有其他的事,觉得十多年了,早就想回来看看了。这次是强迫自己放下手里的事情,早早就买了票,专门回来看看。一下就觉得和他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一个在繁忙的都市生活节奏里能停下脚步来回味过往,品味生活的人,是珍惜自己,也珍惜别人的人,我尊重这样的生活方式。于是主动提出来抽时间带他去我喜欢的南锣鼓巷。

    最另人吃惊的是,当我们的老同学Y听说他这次纯粹是来怀旧的时候,悄悄地问我:“他没有出什么事吧?”在他们看来也许他的举动太过幼稚,还是太过复杂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在想,如何能让他的这次回京变得更加有记忆。

    之后的一天我带他和水样去了南锣鼓巷,那条有着很多人文气息的老巷子。我们踏着下午舒缓的阳光,溜达着,水样也是第一次来,我就充当了导游,介绍巷子里好看的手工商店,能够买到最IN的文化衫的小店,带他们到能听到原生态音乐的咖啡屋小坐,看窗外闲散走过的人群,数从槐树上掉下来的落叶,入夜的时候带他们去韩香馆的屋顶吃泡菜比萨。

    可以看出来他很享受这样的下午,连连说:“这种地方只有在北京才能享受到啊。”“太舒服了,这才是我喜欢的北京的味道。”因为家里突然有事,我还没吃完饭就先走了,留下他和水样继续享用烛光晚餐,后来水样也走了,他一个人在那条挂着红灯笼的巷子里逗留了很晚。

    临走的前一天,他发来短信,说:“已经开始盼望下一次来北京一起去闲逛。”

    在繁忙而单调的都市生活里,能够放下工作及其他琐事,花时间在一起无忧无虑的享受闲逛的(中年!)朋友应该不算太多了吧,所以更应该珍惜那些人,那些时光,难道不是吗?

     

    9/10/2007

    观·世·音

    那是一个藏在浓密树荫下的小院,四周有竹制的栅栏围合在一起,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导演邵泽辉已经开始谈话。

    《观··音》是他创作的第二部舞台剧,之前的《想吃麻花现给拧》演出了35场,获得了商业的成功。这一次他推出的是更加前卫的一台综合舞台剧作品,装置艺术、影像艺术、现代舞艺术都将在舞台上有所展现。据他的描述此剧“视觉效果极富想象力,简洁中充满变化,在与多媒体和灯光的结合中,将打造出虚实相生的视觉空间。”音乐方面他们也大量融入了音乐理疗的元素,强调音乐的现代感,企图营造全剧独立的艺术质感。这也就是“观”和“音”的所在,而“观”和“音”都是围绕着“世”来展开的。“和观世音菩萨没有直接的关系”邵导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位主创人员,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通过戏剧去触及观众心灵,释放观众的心情,大概就是导演最想达到的目的。“大家现在看见我的时候,一定会觉得我不像一个导演。因为这个我曾经困惑过很久。”“为了扮演一个导演,我曾经违心的伪装,不喜欢长发,而去留长发,不喜欢胡子而去留胡子,不喜欢黑框眼镜,却戴黑框眼镜。”“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厌恶自己。”“现在我又回到自己喜欢的状态下,也许现在的我大家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寒酸中还有点邋遢,但在这个外表下的是一颗舒畅、愉悦的心。”

    所以他希望大家都能够放下困惑挣扎,放下生活中的种种伪装,让心灵得到释放,哪怕是一个晚上,一个看完《观··音》的晚上。

    同去的美女总监张曼玉一直漫不经心的听着台上的人讲的话,其间还跑去旁边的左右间咖啡上了一个巨漫长的卫生间,回来后告诉我“那是一个神奇的卫生间,四周都是透明的。”原来人家上卫生间的意义已经完全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一次现代生活艺术的体验,这大概也算是《观··音》中强调的“观”吧。

    接下来的一个环节是两段表演,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现代舞演员讲述了自己分别在情感和职场上遭遇的抑郁和焦虑。女演员的表演非常到位,短短几分钟的表演,已经让人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自己。然后是寻问观众的感受,以及心理分析师的指导。

    我翻开新买的杂志,一边看书,偶尔听上一两句台上和台下的对话,再抬头看看密密的枝叶间漏下来的下午4点钟的秋天的阳光,耳边时时传来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真是一个惬意的下午。

    《观··音》91314号在北大百年讲堂首演,我想如果有时间的话,大概会去凑个把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