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小钱's profile回味无穷的生活PhotosBlog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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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0/2007

    故宫

    从外地来了一个导游班,到北京参观实习,我承担《北京主要景点》的课程。两个月的学习时间里,我的任务是要带他们去至少四个景点,实习讲解。

    故宫是第一站,从导游词到课堂模拟讲解,我们准备了大约两周。我采取的是分段讲解的方法,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甲同学讲午门,乙同学讲太和殿,丙同学讲中和殿……

    去故宫的前一天同学们热情高涨得不得了,那天我下午才到学校,一进教研室,同屋的W老师就说:“你可来了,学生找你N趟了!”

    果然一进教室就被学生围住,“老师,这个念‘日什么(晷)呀?”“老师,大云龙石雕到底在中和殿还是保和殿后面呀?”“老师,明天我们讲解的时候会不会有别的客人跑来听呀?”“老师,明天我穿什么呀?”“老师,我是在天安门西还是在天安门东站下车呀?”“老师,我要是讲的时候忘词了,怎么办呀?”

    第一次体会到幼儿园老师每天回答小朋友类似“老师,小鸡为什么每天唧唧唧呀”之类问题的烦恼和苦衷。当然,我不是幼儿园老师,所以,有很多问题我有权保持沉默

    话说到了故宫,穿着整齐的白衬衣,黑裤子,红领带(校服)的学生往午门前面唰一站的时候,还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呢,过往的游客纷纷回头。

    讲解从午门开始,一个景点两个人讲,带有一点点PK的意思,所以每个人都挺认真的。我说的认真指的是态度,但质量就不敢恭维了。有的讲得还凑合,有的中途卡壳,冷场数分钟,有的干脆直接捧着稿子念上了。

    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毕竟第一次嘛。唯一不可原谅的是,整个参观途中,我被他们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问题骚扰得瞠目结舌。这些问题是:

    “老师,太监住哪儿呀?”

    “老师,如果皇帝死了,他后宫那么多的嫔妃怎么办呀?”

    “她们能改嫁吗?”

    “老师,慈禧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她是坐哪儿听呀?”

    “老师,故宫里没有厕所,他们上厕所怎么办呀?”

    “老师,故宫里的金砖要现在卖的话,多少钱一块呀?”

    6/14/2007

    《年轮》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晚上的九点一刻,只要在家,一定会打开电视,看央视10套的大型系列片《年轮: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辑粹》

    这无疑是我迄今为止看过的内容最丰富,制作最精湛的民俗类科教节目。它从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精选了大约40个项目,以纪录片的写实手法,展示了那些存留于民间的绝技和艺术各自悠久的历史传承和深厚的文化底蕴,非常难得的是,该片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这些传统文化在市场经济、外来文化的冲击下,各自面临的艰难处境。

    在题材的选择上体现了制作者的精心,既有制作技艺精湛、有独特美学价值的传统手工技艺和民间美术,如四川夹江的竹纸、海南黎族的树皮衣、贵州苗族的银饰、山西平遥的推光漆器、东阳木雕等,又有以说唱表演为主的民间音乐舞蹈和传统戏曲,如重庆的川江号子、甘肃环县皮影戏、云南沧源的木鼓舞、贵州德江的傩戏、四川南充的大木偶等;既有令人瞠目结舌的民间杂技,如天津重刀武术,又有内涵丰富的民族传统节日,如四川凉山彝族的火把节、都江堰的放水节、云南泸水傈僳族刀杆节等。

    在表现手段上,《年轮》除了介绍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本身的魅力外,还采用写实的手法记述了它们的传承人、保护人的人生阅历和情感世界以及它们的重要作品和表演,更加难得的是,片中还展示了这些传统绝技及其传承人面对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为继承和保护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所做的种种努力和尝试。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这个近年炒得红红火火的主题,终于通过《年轮》的播出,在6月这个非物质文化保护月里,让我们看见了主旋律媒体对传承传统文化所做的努力,从中也看见了一丝曙光,这是值得欣慰的。其实对于这些存留于民间的精神艺术领域的瑰宝来说,保护的唯一途径就是传承和发扬,如果一直在狭小的范围内保护、生存,将是何其艰难,更谈不上根本意义的保护。只有让更多的人认识它们,热爱它们,发扬它们,才谈得上是传承文明的薪火,才不愧几千年的传统文化。

    所以,感谢《探索发现》之《年轮》,起码它让更多的普通人走进了民间文化的殿堂,起码他们将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概念“物质化”了。

    6/6/2007

    无所期待的爱情

    王安忆在4月号的《书城》里解构了一部小说,《隐密盛开》,作者从没听说过,小说也没看过,但是读完这篇书评,却对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爱情久久不能忘怀。

    那应该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无所期待的爱情,典型的代表就是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还有小时候看过的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

    这一类的爱情最大的一个特征大概就是:着了魔似的爱上一个人,不需要对方的呼应,不奢求对方的付出,哪怕是对方无关痛痒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被当作爱的昭示,然后自供其养分,在不断的自我安慰中享受柏拉图式的恋爱想象。“有些像蚕,吃进桑叶,吐出丝,将自己严严实实缠成一个茧,在黑暗中化成蛾子,飞出去,终弃下了那茧子,可也死期将至。”王安忆是这样描述的。

    现实的生活中其实到处有这样的爱情,只是他们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典型”,他们不会像那个“陌生女人”那样在儿子去世以后,给他儿子从未谋面的父亲写信,“你,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的你呀。”“……我只有你,你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而我却始终爱着你。”这是一个多么缠绵的爱情故事啊,可却是自始至终缺失男主人公的爱情故事。这何尝不是一个让人心酸的爱情故事啊,可那个陌生女人在信中却表现出了无比的惬意与满足。

    大学时,同班有一个叫雄的男生,是一个寡言的人,来自云南一个边远的小镇,说有浓重鼻音的普通话,从一进校起便很有点离经叛道的边缘气质。每天埋头读书,写诗,喜欢哲学,很有些负气,对我们懵懂年少的幼稚行径,经常嗤之以鼻。我们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迫不及待从书本里猛吸知识,迫切的要长成自己的性格,迫切的等待着大展宏图的一天早点到来的意识。

    这样一个不识人间烟火,不修边幅,对女生目不斜视的他,在即将毕业的那个夏天的一个晚上,向我倾述他大学四年来的“爱情”。与《陌生女人的来信》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里缺失的是女主人公。

    当然这个女主人公是活生生的,是我的老乡清,这也是雄选择我分享他的爱情故事的听众的唯一原因。

    最初听见雄说大学四年一直爱着清的时候,我简直是大惊失色。这是两个我完全不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人,清比我们高一级,和我们不同系,清漂亮出众,在学校里小有名气,清大学四年一直有公开交往的男朋友。

    在确定了雄一不是说梦话,二不是说酒话的情况之下,我开始听雄道给我的故事。雄说我们刚入校的那年,一次在自习室找座位,他趴在后窗往教室里搜索空位,看见一个清瘦的女孩手捧一厚本小说津津有味的看着,没有缘由的雄的眼神被女孩看书的姿态吸引了,久久不能移开视线。正在他揣摸女孩看的会是什么书的时候,女孩回过头来,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往后窗户扫过来,停留了几秒钟,又低头看书。“我突然感觉我们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而且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分明就是将目光投向我这里,我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那种幸福的感觉没有语言能形容。”说到这里,雄明显的激动起来。

    没过多久,雄又在食堂排队买饭的队伍里遇到了清,据雄的描述,这一次清又给了他一次深情地回眸。这以后,雄开始了对清的挂念,打听到她的年级,姓名,也亲眼看见清和男友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滞雄爱情的障碍。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他的这场爱情里需要女主角的加入。

    他陶醉在自我设计的爱情里,食堂里偶尔的碰面,学校重大活动时清在舞台上的表演,都成为他爱情的养分,他写了很多诗,熄灯以后他躺在床上读给舍友们听,让大家一起来分享他的“幸福”,那个被雄在诗歌里极尽赞美的美妙女子像谜一样存在在空气里,舍友们都猜测她一定是雄的某位高中同学。

    “你一定觉得我很怪,可是我觉得因为有这份爱恋,我的大学生活很充实,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可是偶尔我们碰面时那种眼神的交汇,却是彼此了解的。爱一个人有很多种形式,拥有她不一定就是最完美的,像我现在,牵挂她,祝福他就是我所能做的全部。可是只要知道她平安幸福的生活着我就感到无比满足,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当年雄的这番话印在我脑子里很久很久,也许那时的我还有很多歧义,对雄的这种爱。可是如今我却似乎明白了雄的那种带有欧洲古典浪漫主义色彩的爱情是多么单纯而真实,那是一种纯度极高的爱,那种纯情,那种圣洁,只可能出现在那个年代的那些执著单纯的文学青年身上。如今,再回首时,留下的唯有一股渺茫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