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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9/2007

    丁香结

    读朱主编的《丁香雪》,文章虽短,感触却深。

    他说,“又是一年丁香开花时节。”仅此一句,就让我的心身没来由的荡漾开来。

    大学的校园里有许多丁香树,每年的四五月份,便有丛丛的丁香花开满枝头,密密集集的如满天繁星,或者白色,或者紫色,飞泻在绿草与苍松之间,特别是当微风摇曳的清晨和夜晚,走过它的身边,便有迷人的清香送入鼻翼,让人忍不住地深呼吸,再深呼吸,即使走了过去,似乎还有缕缕香气跟随而至。

    青是宿舍里最勤快的一个,每天的晨跑是大学四年从未间断过的,当丁香花开的时候,她晨跑完的另一个任务便是去寻找五瓣的丁香花。据说能在密密集集的丁香花从中找到五瓣丁香,便意味着找到了幸福。20出头的我们,本来满脑袋都是奇奇怪怪的梦想,加上每天看名著,听文学,更是迫不及待的盼望罗密欧似的爱情降临在自己头上。

    于是当五瓣的丁香花成了通往幸福爱情的某种预兆的时候,我们对丁香的爱无疑被注入了某种魔力,汹涌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下晚自习回宿舍的途中,当阵阵香气袭来的时候,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在昏暗的路灯下(记忆中大学四年夜晚的校园总是昏暗无光的),几个扎着马尾巴的脑袋凑在花从中此起彼伏,一旦其中的一个欢呼“找到了,找到了”的时候,其他的几个更是拿出一幅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一头扎进去,眼睛几乎都贴在了花瓣上。不知谁还极不满意的埋怨“你说这花它就不能开大朵一点??”引得我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后来想起来,大学时每年我的近视度数都以三位数的速度往上窜,一定与那时忘我的扎在丁香丛中,在昏暗混浊的路灯下寻找五瓣丁香的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每年都是青最早找到五瓣丁香,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最勤快,我们都是晚上去找,而她是在朝阳洒满校园的清晨(仅凭着光线这一条,就把我们灭了)。每当此时,晨跑回来的她,除了带回来我们熟悉的属于早晨的清新气息之外,还会多了许多兴奋与期待的神情。为了让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活得长久一些,她将开着五瓣丁香的花枝偷偷的摘下来,插在一个漂亮的灌满清水的玻璃瓶子里,摆在窗台上,别提多诱人了。

    当然,最后不论先后,我们都会找到五瓣丁香,甚至有一次大家在某个枝头先后找到了六瓣、七瓣丁香,按瓣数越多,幸福越多的原理推断,我们兴奋了半天。后来好像是莉冷不丁来了一句“好像只有五瓣丁香才预示幸福。”大家顿时泻气。

    如今,那些寻找五瓣丁香的往事早已成为记忆。只是每当丁香花开的时节,心里还是会多出许多绵绵的情绪。尤其是看见满树丁香花开如雪,香气沁人心脾的瞬间,眼睛里都会有隐隐的湿意。

    书上说,丁香花单朵其实本无香,丛集才有清香,文人们由此称结团之花为“丁香结”,此处的“结”,为“聚”意。

    不管结的意义何在,用在我的文章里,没有更好的了。

    4/24/2007

    谁是最幸福的人?

    答案是音乐家谭盾。原因有三:

    1、  最大的玩家,是他。

    小时候在湖南的小镇,音乐对于他来说,是玩的一种,河边洗衣淘米洗菜的妇女发出的锤衣的“咚咚”声,竹篮从水里拎起来时的“哗哗”声,对于年幼的他来说都是听觉的盛宴,“优美极了”,他说。

    于是他在家里用石头,用碗,用锅盖,用一切可用的东西,来模仿这些被他称为“水乐”的天籁,从不觉得厌烦,唯一的感觉是“好玩极了”。

    之后跟着乡村里会拉琴的人学小提琴,二胡,都是觉得好玩,直到后来阴差阳错去中央音乐学院考试,老师让他拉一段莫扎特,他反问老师“莫什么?”然后老师说:“那来一段贝多芬吧!”他同样挠头的问“贝什么?”“我能拉一段自己创作的音乐吗?”然后轻松考上。

    2、最会制造浪漫的人,也是他。

    他说,生活需要浪漫做底色,有了浪漫的生活,什么事都丰富有趣,什么事都能泰然处之。

    他说自己最浪漫的事是曾经从纽约飞十几个小时到上海,只为和女友共进午餐,然后再飞十几个小时回纽约工作。女友看见他出现的时候,其震惊和激动无法言表。

    他说多年来,只要他有时间,会每天变换花样作不同的早餐给家人,就一个煎蛋,他就会几十种方法,其中最拿手的是以前跟苏格兰女佣学会的奶酪煎蛋。

    2、  最幸运的人,更是非他莫属。

    如果说和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合作音乐算是开启幸运之门的钥匙,那么被邀请为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创作主题音乐就是他人生中奏出的最华丽乐章了。

    “有时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还是梦给了我这种错觉。”

    曾经指挥过世界上最有名的乐团,曾经与世界最有成就的音乐家无数次同台演出的他,说当争取到奥运会主题曲的作曲时,他说:“感觉自己一生所等待的东西终于来了,这就是我要的。”

    做创新中国的音乐是他曾经轻狂的年少时代许下的诺言,2008年,在北京的舞台上,面向世界演奏他创作的中国式音乐,那将是何等的幸福和满足。

    难道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当然,不要算上我。

    4/15/2007

    梦想与愿望

    周六的晚上,妈妈带末末在院子里散步,当然散步是文雅的说法,比较合乎妈妈中文系文学学士的出身,通俗一点说,就是在院子里遛食(儿),因为晚上一家人去吃贵州菜,一不小心就点多了,再一个不小心,就吃撑了,撑得呀。

    遛着遛着,就碰见了我们楼后边的小平房里住着的奥特曼和他的妈妈,哦,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他们。

    奥特曼是一个9岁的小男孩,他的爸爸在我们院里开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自行车修理铺,加修锁开锁,是一个外表清秀,干净利落的男子。记得那时我们刚搬来,一天晚上,末末和带她的阿姨在卧室里玩,不知怎的,就将自己锁在了卧室里,那时末末刚两岁,把我们急得呀。因为是旧房子,卧室的门钥匙早已不知去向,情急之下,想起院里修锁的奥特曼爸爸,于是冲出去找人,可是晚上人家早就收摊了,问了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的家,居然就在我家楼后面的一间小平房里。

    敲了半天门,奥特曼的妈妈隔着门非常警惕的问了原委,知道是一个两岁的小孩被锁在卧室里要她的老公去开锁,也情急起来。非常同情的说:“可是他出去玩了,你别急,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10分钟以后,奥特曼的爸爸便提着他的工具箱火速赶到我家,这时我和保姆正围在卧室门外,用各种甜言蜜语哄着被困在屋里的末末,还好她当时并不知道害怕,也没有大声地哭闹。

    奥特曼爸爸用一根细铁丝加一把小起子在锁孔里左右晃悠,始终打不开,那是在夏天,开着空调的家里原本很凉快,折腾了10来分钟也不见锁有什么动静,眼看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一点一点地爬满了他的额头。最后他对我说:“越心急越打不开,要不我把锁砸了?”

    我当时也是急得不行,马上同意,说:“砸吧砸吧。”

    我们三下五除二将锁砸开,当我带着类似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表情冲进卧室解救被困的小末末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电影里的那种感人场面,她小人家居然自己脱了鞋跑到床上,满脸幸福的抱着她的维尼雄玩耍呢。

    有了这一次的交往,以后我们见面会点点头。他们的儿子至今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奥特曼是我和末末私下对他的称呼,因为有好一阵,那个小男孩每天都举着一个奥特曼的玩具在手里,有时天气好的时候,末末在楼门口碰上了他,也会和他玩上一小会。

    因为奥特曼的爸爸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修车高手,所以奥特曼的妈妈经常会骑一辆改装过的,比较奇特的自行车接送奥特曼上下学。那辆奇特的自行车,后座上加了一把小椅子,带靠背,漆成红色,椅子用蓝色的塑料布包围起来,中间有一道拉锁,刮风或者下雨的天气里,奥特曼坐在里面,外面的拉锁拉上,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很有坐骄子的感觉。

    也许是看着奥特曼坐在他的专座上实在舒服得意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末末特别向往她的妈妈什么时候也能骑着那样的带小后座的自行车去幼儿园接她。在妈妈耳边念叨很多次以后,妈妈终于说了真话:

    “末末,妈妈连自行车都不会骑,那样的小车估计你是坐不上了。”

    末末的小嘴嘟哝了半天,然后非常宽宏大量的说:“唉,一定是你小时候不好好吃饭,所以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吧。”

    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是一年前了吧。

    回到刚才的场景,在院子里碰见了奥特曼和他的妈妈,这一次他们没有骑他们家那辆豪华双座自行车,而是骑了一辆三轮车,奥特曼坐在车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与我们迎面而过的时候,奥特曼爽朗的和末末打招呼:“末末!”

    他的妈妈也非常热情地和我微笑。

    “出去呀。”我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刚吃完饭,带孩子去紫竹院玩会去。”话还没说完就一阵风似的骑走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末末非常不甘心的又回头看了半天,直到奥特曼家的三轮车消失在夜幕中。

    回过头来郑重的对妈妈说:“妈妈,以后你也骑三轮车,带我去玩,好不好?”

    这一次我实在不忍心让末末的梦想再一次落空,非常言不由衷的说:“好的。”

    没想到末末顿时热情高涨起来:“妈妈你要是每天骑着三轮车来幼儿园接我,该多好啊!”

    4/2/2007

    持雨伞的小女孩

    写下这个名字,突然想起莫奈的名画《向左看的持伞妇女》,又想起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不得不感叹,哇噻,我的知识真是太渊博了。(鼓掌)

    可是渊博的开了头,却不能继续渊博的往下写,惭愧中。

    绕了半天,其实就是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孩末末,有一天,她的勤劳美丽善良勇敢的每一分钱都不能花在刀刃上的妈妈利用休息日在家整理衣物,突然在鞋柜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末末的小雨伞。

    伴随着一声尖叫,原本在玩具屋钓鱼的末末立马冲了过来,双手夺过小雨伞,搂在怀里抚摸来抚摸去,高兴极了。妈妈至今还记得去年夏天买回这把雨伞之后,末末每天盼着下雨的万分期待的眼神。

    抚摸告一段落以后,末末非常熟练的“喯”一声,雨伞打开了,穿着睡衣睡裤的末末小姐打着雨伞在房间里散起步来。当散步从客厅进行到卧室的时候,她大概一下感觉到了完全没有乐趣,于是非常严肃地问:“妈妈,你刚才是不是说外面下雨呢?”

    “下雨?没有呀,妈妈说外面刮大风呢。”

    “你以前说刮大风的时候也要打伞的吧。”

    “刮风的时候打伞!?当然不行,那还不成降落伞了。”妈妈说。

    打着雨伞的末末小姐一看自己的曲线政策没有凑效,妈妈完全不可能带她出去。

    失落了几秒钟之后,妥协道:“那我可以在家里一直打着它吧。”

    “可倒是可以,不过在房间里打伞的小孩,以后长不高。”妈妈说。

    末不情愿的收了雨伞,打开动画片看了起来,妈妈去另一个房间练琴。

    大概半小时以后,电话响了,妈妈过来接电话。非常惊讶的看到,末末小姐正打着她的小雨伞,端坐在沙发上看她最爱的电视节目“智慧树”呢。

    当然,不用说,我们家周六的午餐也是在末末小姐一手持伞,一手握勺子的状况下完成的,过后,她还煞有介事的说:“妈妈,就一天在家里打雨伞的小孩,不会长不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