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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2007 别处(二)有时候在网上聊天,她追问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透过窗户观察她,文会故作深沉的说:“我观察过你吗?是你每天在我家窗户下面骚手弄姿的勾引我来着吧。”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呢?” “什么名字?我猜出来的呗。”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 她从来不问他的工作,家庭,他们也不会刻意约会,甚至连电话也很少打。如果在网上遇见,就聊会天,有时会聊到夜里1、2点,有时遇见了,不想说话,连招呼都不打。 文说:“你太缺乏锻炼了,这样不健康。” 周末文安排去爬山或打球,她就乖乖的去了。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她有时问自己,我爱上他了吗?好像不完全是,但是,不见面的时候,那份期待和思念却还是强烈的。 他们住在彼此看得见的房间里,但是却若即若离的交往,有时好几天没有文的消息,上网也看不见他的时候,她会偷偷地往他的窗户望过去。不知为什么,她一直有点不敢往他的窗户那边看,总觉得怕万一和文的眼光遇见,在相隔几十米的高空,在浑浊而阴靂的地方。 有时文房间里的灯会在她不时抬头的注视之下,突然点亮,这时,她的心会咚的一下,脸上也会有发烧的感觉,似乎被人窥见了心思一样不知所措。马上,她又恢复到平静,自己解嘲似的朝着文的方向笑笑。然后,特别放心的上床睡去,心里的那份踏实,足够让她一夜好梦。 那是一个周日,文约她去喝茶,他们去了后海,在荷花市场的旁边。 坐下以后文拿出自己带来的铁观音,递给旁边一脸稚气的服务生。特别不放心似的嘱咐了一句:“会泡吗?这可是好茶!” 茶泡上来的时候,文看着服务生手里托着的劣质茶壶,不无遗憾地说:“在北京就没遇到过能泡好茶的地方。” “你很喜欢喝茶?”她问。 “嗯,喜欢,喜欢喝茶的过程。南方人称为茶道,很有文化,很有韵味。” “我走到哪里,最爱买的就是茶叶。我的车里永远装着好几种好茶叶。每年新茶出来的季节,我都会去杭州边上的茶庄品新茶。”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雅士。” “哈哈,雅俗共赏。我还很喜欢卡拉ok呢,是不是很俗呢。”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城市,关于喜好。以至于当文提到自己远在澳洲定居的妻子和女儿的时候,都是那么自然。 她明明听见心里“咯噔”的一声,当文提到妻子、女儿的时候,可是她的脸上却一直是笑盈盈的样子,她的嘴是她整张脸上最动人的地方,特别是当她抿着嘴微笑不语的时候。 她对自己说:“傻子,你在期待什么呢?” 文说其实他也就是半年前才搬来她的小区的,因为有她这个邻居,让他变得很爱回家。 “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很温暖。” “过几天我要回澳洲探亲,大概会呆两个月。”文说。 “你不是最喜欢黑巧克力吗?我给你买最好的回来。” 使馆寄来的体检通知就是在他们见面以后的几天收到的,刚拿在手里的时候,她觉得特别陌生,是寄给我的吗?这时她才发现移民这个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疏离了她。她甚至有点恍惚,自己的申请是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有一大堆的文件需要准备,她埋头在它们中间,耐着性子一个表格一个表格的填写。心里的那份不情愿让她写写停停,一直弄到深夜4点才上床。 体检很顺利,一起体检的几个人体检完了还相约去吃饭,探讨下一步应该准备的资料,交流之前准备的经验,还互相留联系方式,兴奋的盼望着去了美国以后还能互相照应。她坐在他们中间,看他们因为说话而微微涨红的脸。她的心一直往下沉,突然的特别讨厌他们的吵嚷,对他们的话题更是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致。 拖着一身的疲惫,和胳膊上被拉去注射的两针什么入美国境内必须注射的鬼疫苗,她走在初春的北京街头。她觉得累极了。 玉兰花正在开放,美国的街头会有一样的玉兰花吗?她想。 突然的她想起了文所说的黑巧克力,对呀,我还没有收到呢。 她定了定神,疲惫一扫而去,她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3/20/2007 别处(一)开始申请移民,是三年前。那时,她刚刚离婚,5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她手持离婚证书,从民政局的大楼里意气风发走出来的样子。 那时她想,总算结束了,我的新生活呀,快点开始吧。 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活出个样子来,让他明白没有他,她的生活更精彩。 现在想想,后来发生的好多事都是缘于堵在胸口的那口上不来,下不去的气闹的。 递交移民申请的决定也是在一夜之间做出来的。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做着她的美国大梦,想象着多年之后,在美国发迹的自己回到北京,再一次与他面对面时,对方被自己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深深刺伤的快感。 那个晚上,她睡得特别踏实,梦里自己满满的怀抱里收获了许多东西。早上醒来一看,原来抱着的是另一个很久没有人睡的枕头。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幼稚,但她不服气,她一定要过得比他好。怎样才能比他好呢,她认准出国是唯一的方式。 姐姐一家很多年前就在旧金山定居,并且有自己稳定的公司。有姐姐做担保,她觉得去美国应该是很快就能成行的事。 没想到的是,材料递上去以后,迎来的不是使馆的面试约见,却是无休止的文件和等待。 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两幢相隔很近的楼,她客厅的露台对着文书房的窗户。白天,客厅的纱窗总是打开的,她喜欢阳光洒进来的那种婆娑感。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家,穿着家居服,进进出出的,收拾房间,打电话,做饭,吃饭,看书,或者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上网。 文后来说:就是你素面朝天的样子打动我的。一个小女人,一个人生活,还津津有味的样子,很性感。说这话的时候她和文已经交往了两个月。 第一次,在楼下的信箱里看见那个粉色的信封,她以为是她的某个日本留学生送来的,因为他们经常给她这样那样的惊喜。打开来一看,居然是一张漫画,粗粗的炭色笔勾勒出来的人物,好像就是自己,又觉得不完全是。她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再看看信封,是自己的名字没错。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在家里没有从前那么肆无忌惮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远处注视着她,经常她会觉得后脊梁的某个地方被不知哪里来的眼神轻轻碰触了一下的感觉,她甚至想马上回过头去抓住它,但是她没有。这种感觉,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这种感觉怎么会回来了呢?难道仅仅为了一副画。 第二次在信箱里出现的,不是漫画,而是一张碟片,班得瑞的《阳光海滩》。这一次她没有再四处看看,因为她确信,这一定是送给她的。 她的心里漾起一种别样的涟漪,她好喜欢,她对自己说。 那天开始,午后的下午茶时间,她都是在班得瑞德舒缓曼妙的音乐声里度过。那种迫切的出国,移民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她不像以往那样每天和姐姐传邮件,挖空心思的寻找出国的门路。 第三次在信箱里出现的还是一个信封,不过这一次画面上出现的是一位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他一手握车把,一手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msn的地址,和一句话:“请把我加入好友吧。” 回到家,她马上打开电脑,打开msn ,把他的地址输进去,就在马上要回车的一瞬间,她犹豫了。不能这样迫不及待,她对自己说。 终于,在第四天,她没能保持住矜持,将他的地址加入了好友。她的联系人里立马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许联想。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这是文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网上聊天一个月以后。他们喜欢这种有点距离感的交流,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她的客厅就在他的窗户之下。 那天突然的停水,他非常自然的说:“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她说:“好的”。自然得让人心荡神逸。 他们在小区的门口汇合,他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比想象中显得更年轻一些,也说不定。 他们坐下来,没有提聊天的事,没有提漫画,没有提班得瑞的音乐。好像神交已久的老朋友,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 结帐的时候也没有推辞,他很自然的说:“我来吧。反正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挣得也是我们纳税人的钱。”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3/14/2007 开卷8分钟凤凰卫视中文台一直都是我的最爱,甚至于前两年疯狂投身于买房热潮之中的我,到每个楼盘时,都会傻乎乎的问售楼小姐:“能收到凤凰台吗?”,为次遭到很多白眼自不在话下。
凤凰台秉承的人文关怀精神,节目里实打实的文化含量,主持人厚重的文化政治背景,都是我喜欢它的原因。每晚八点档,当所有频道都被那些不入流的电视剧占据之时,唯有“凤凰大视野”在演绎着波黑战争的何去何从,八十年代的诗与歌以及唐人街上的悲欢离合,凤凰台开了在黄金时间播纪录片的先河。 2007年改版的几个节目里,我最喜欢梁文道的“开卷8分钟”。“书可以这样读:人之初,性本善;也可以这样读 ……”当宣传片里梁文道身着长衫,手握竹简,摇头晃脑示范读书的滑稽样子呈现出来时,我便知道这是个值得一看的节目。 果然没让我失望,第一次知道梁文道并不是在电视里,那时他写书评,当然时下他还在写书评,在《书城》,在《天下美食》都有他的专栏文章,很漂亮的文字。 在凤凰台他有着“才子主持”的美誉,看书是他获取新知和写作的来源,尽管有的书他并不是很爱看,他说。 “开卷8分钟”每天晚间播出,用8分钟的时间为你推荐一本新书,无论是题材,还是内容,还是作者,都是海纳百川,无所不有,从中医到西医,从赚钱到花钱,从艺术到生活,只要是梁兄觉得好的,值得一看的书,他都会在节目里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道来。 每天介绍一本书,讲精髓,也讲局限,对于观众,不仅每天能接触一本新书,一种新思想,而且也帮助你完成了选书来读的烦恼。 之所以喜欢这档节目,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引导”者梁文道,他长期读书的修炼以及他多年写书评的心得,使他具备非常深厚的文化修养和造诣。更有闪光之处在于他独特另类的视角和敏锐的文化批评睿智,让你觉得它不仅仅是一个节目,因为它让你反思某种思考的方式,领你进入思想交锋的深处,那种快感,只有你亲身体会,才会记忆犹新。 3/10/2007 娟者的歌去年的夏天,下午或者晚上最爱听《两个人的旅行》,让整个房间里只有王娟的声音,低层着,悠远着,回转流淌。还有大提琴和电子乐,与民谣完美的组合。
那样空灵而清冷的音乐里,似乎每一个音符都如露水般晶莹剔透,一碰即碎的那份爱怜在心里回转,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陷入一场交织着忧伤、暧昧、遥远、梦幻的情景中,一直沉下去。就像王娟唱的“它在将我围绕,它在将我拥抱。” 现在想起来,那种氛围里,真应该酝酿一本小说。 最近,又迷上了另一个有着类似名字的类似的声音,小娟,《如风往事》,一如既往地舒适的民谣曲风。 喜欢小娟空灵的声音,和那份脱俗而淡定的感觉,世间的一切爱与恨,忧与喜都在她若无其事的,不动声色的声音里变成山间的溪流,缓慢而清澈,叮叮咚咚的沁人心脾,让人一听如故。 可惜的是,这张发烧碟片收录的大部分都是翻唱歌曲。最喜欢的,是一首原创歌曲《晚霞》。翻来覆去听不够的,也就是这一首。 据说,他们每晚在京郊一个叫月亮河城堡的地方演唱,哪天,跑去听听现场,也说不定。 3/3/2007 蝴蝶和我新学期,受命给全校有名的一个闹班开一门新课。
第一节课,先自我介绍了一下。 “大家好。本学期我将给大家讲授公关与商务礼仪,我姓祝,祝福的祝。” 底下一阵窃窃。 “老师,祝英台是您的亲戚吗?”一个声音说。 “您也是蝴蝶变的吗?”另一个声音怪笑着说。 没关系,本老师不急。 我向这两个声音传来的方向默默滴,笑眯眯滴看了约莫1分钟。然后缓缓滴说: “我也很困惑自己是蝴蝶变来的,还是以后要变成蝴蝶呢。” 不知为何,底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赶紧地,我抓住这珍贵的安静时刻,从姚明开始,到韩国的偶像明星的制造再到台湾高层的政治公关,渐渐地将公关与形象塑造的概念渐次引了出来。将近40个闹将组成的教室里居然安静得出奇,台下的每一双眼睛,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是那么难得的孜孜以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下课的铃声响起来。我宣布“下课。” 走出教室时,一个烫着爆炸头,涂着“熊猫眼”的女生闪到我身后,说:“老师,您还不表扬表扬我们,我们班上课从来没这样安静过。” 是吗?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难得的开门红,大概只有感谢那只偶尔飞来的蝴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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