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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2007 青城山历险记(二)终于我们爬上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山坡,说它比较靠谱是因为山坡上立着两个破败的亭子,在夜里,在我们看不到一丝希望,在我们被越来越浓烈的恐惧笼罩的时候,它的出现让我们长长的喘了口气,要知道我们一直爬上来的路都是杂草丛生的陡峭山路,亭子的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一种里程碑似的意义,甚至于我们都有一种胜利即将来临的错觉。我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征询向导大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他不置可否的咕噜了一声。 当时我们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后来的所有遭遇和错误其实都是缘自这里,其实我们真正意义上的迷路是从这里开始的,只是我们被亭子的假象蒙蔽了,放松了原本绷得很紧的神经。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背着末末的向导在亭子附近是绕了好几下的,甚至于他带着我们走到一条小路上,不到半分钟又退回来说:“看不清了,好像是旁边那条道。”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异议的跟随他踏上了另一条简直无法下脚,每爬一步都有往下滑三步可能的山路。我们只想着快到了吧,再忍一忍吧,都没有问一句:“你会不会走错了?”之类的话。 大概往上走了十来分钟以后,他在前面停了下来,问我们要手机打电话,我们听见他跟对方说:“快拿手电来接应一下,看不见路了,我带了四个客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当对方问他位置的时候,他说得含含糊糊。 长期居住在城市里的人是无法想象山里的那种漆黑的,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可怕的是,你身边还有来自各个方向的各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有无数个陷阱在等着你,召唤你。我再一次提出“休息一下吧,我实在爬不动了。” 向导走在前面离我们大约10米左右的距离,时不时的他的背影会被树木或者转弯的地方遮挡,让我无法看见他背上模模糊糊的末末的小小身影,那天末末穿着一件雪白的米奇外套,她趴在向导的背上一声不吭,头深深的埋下去,雪白的外套那隐隐约约的一闪一闪成了我能继续往上艰难行进的唯一动力,我还时不时叫两声“末末,爸爸妈妈在这里,我们一会就到了,啊。”伴随着周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滴滴答答的雨声,我清晰地听出自己声音里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上山的时候我们手里是有行李的,我背了一个包,魔鬼国王和末末大哥哥各提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有末白天买的好几个玩具,水和一些熟食。两个大袋子已经在之前实在挪不动步的时候丢在路上了,只留下了两瓶水,这时我几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完全靠魔鬼国王拽着向上手脚并用的爬,魔鬼国王早就把我身上的包背在他的身上,突然一个趔趄,他往下滚了好几步远,我那美丽的米黄色纯皮包包也跟着在泥地里打了好几个滚。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心疼它啊,在我们自身都难保的状况之下。 一开始在天刚黑下来时,看见到处飞舞的萤火虫还发出一阵阵尖叫,用手去追逐萤火虫的末末的大哥哥,后来先是被活麻麻了手,难受得嗷嗷直叫,之后又接连摔跤,也已经精疲力尽到一声不吭了。 路在哪里?我们要向哪里去?我的心里此时已经是按耐不住地焦急和迫切,我再一次语无伦次地质问向导,“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为什么骗我们?”“你到底认不认识路?”“接应我们的人在哪里?” 得到的回答是:“快到了,快到了。”“你们慢慢走,休息一下,我先去探探路。”但是末末又在他背上,我们三个人都已经累到连把末末抱过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境地,再说假如他去探路再也不回怎么办?我们只有继续尾随着他往上爬这一条路可走。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呀,快让我们到达吧。” 大约又往上披荆斩棘的爬了20分钟左右,这时向导自己停了下来,无奈的对我们说:“我们好像走错了,前面没路了。”他话音刚落,我几乎瘫倒在了地上。 “你们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休息一会,我去找找路,马上就回来!”向导说。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已经上了贼船的我们哪能那么轻易的下来?他踏着夜色向下走去,三五步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之前一直在奋力爬山,虽然雨夜里的山上气温很低,但因为剧烈的运动身体一直还在出汗。一旦停下来,湿透的衣服和头发被凉风飕飕的吹过,细雨打在头上,我们都忍不住打起了冷战。包里没有御寒的衣服,魔鬼国王死死地抱着她的宝贝女儿,我们围在一起,互相取暖。 魔鬼国王怕我们体力透支,让我从包里搜出几颗巧克力,每人含了一颗,然后紧紧地靠在一起为末末挡风,我们都默默无语,空气里除了潮湿的气息之外,就是危险进一步来临的紧张和恐惧。如果向导一去不返?如果他还是找不到路?难道我们要在毫无装备的情况之下在山上过夜吗?而且一直下着的绵绵细雨会不会变成倾盆大雨,这在青城山上是不好预料的?再说会不会有野兽,哪怕是蛇呢? “报警吧!”我首先提出来。我们拿出手机,两部手机都只剩下一格电。我拨通了成都的110,报告了我们的处境,对方说马上和青城山管理处联系,给我们回话,让我们原地不动,人员不要分散,然后要了我们的电话号码。 5分钟以后,电话打进来了,信号不好,是青城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详细地询问我们进山的情况,我们的大概位置等等。山里的信号非常不好,电话时断时续,好不容易跟他们描述完我们进山的大概路线(其实我们哪里知道路线,根本描述不出来)。电话打完了,我们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点,起码有人知道我们被困在山上,即使不能尽快解救我们,但出现了一丝希望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呀。这时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夜里9点,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山上摸爬滚打了三个多小时。 大约过了10来分钟(在那种状况之下,感觉10分钟是那么漫长啊),电话又打了过来,对方再一次询问我们在前山还是后山?是怎么上去的?一路上有什么明显的标志?我们哪里说得清楚,再说在漆黑的夜晚什么我们也看不见。因为信号不好加上对他们还没有出发来寻找我们有怨气,魔鬼国王几乎用吼的声音和对方通话。 电话断了以后,我们刚刚燃烧起来的一点点希望似乎又破灭了,是啊,前山加上后山,青城山的面积可是一点都不小,凭他们那么十几个人的力量,能找到我们吗?即使找到我们,需要多长的时间呢?饥寒交迫的我们要熬到什么时候?特别是末末!简直都不敢往下想。只觉得,那些只会发生在电影电视里的情境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降临到我们的头上呢?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突然我们看见一束手电的光亮,接着听见一个声音在叫:“有人吗?”我们都不敢相信似的抢着回答:“有人有人,在这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接应我们的人终于来了。” 等手电的光亮接近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一位中等身材,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山里人打扮,还没等我们和他说话,他就急切地问:“你们怎么大晚上在这里?你们怎么上来的呀?” 原来这位大哥根本不是来接应我们的,他家就住在山顶,离我们呆的地方不远处。魔鬼国王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他家,凭着多年守林的敏感和细心,他决定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简直无法形容当时我们的感受,“有救了,有救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呼喊。大哥带着我们走了一段山路,很快的我们看见了灯光,听见了小孩咿咿呀呀的说话声,“是我家的孙子,刚两岁”“这山上就我们一家人住”“你们也太危险了”大哥说。 没有比这更温暖美妙的灯光了,没有比这更感动人心的声音了,我心里的恐惧一扫而空,心里踏实下来,脚底生出一股暖意,慢慢的往上蔓延上来,化成了眼眶里映满的泪水。
我们前脚刚踏进大哥家的农舍,身后便下起了哗哗的大雨。
感谢老天爷!感谢青城山!感谢廖大哥! 11/7/2007 青城山历险记(一)10月6号那天,当我们从一辆绿色的出租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将近下午5点。成都的秋天正是多雨多雾的季节,阳光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更别说是在午后,在长年幽静清雅的青城山下。 一路上看见到处“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的广告语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象到我们会以那么离奇的方式“问道青城山”,一路上我们在出租车里兴致高昂的和司机聊天,末末则抱着新买的小提琴(玩具)吱吱呀呀的拉呀拉。 “到山上去住”是魔鬼国王一路上念叨的主题,到达时看见天色已晚,我原本很有打消他这个念头的想法,但是看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欲言又止了起来。后来当我们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顶,衣着单薄的末末在爸爸怀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是多么的为我的欲言又止悔恨不已呀! 我们沿着山下浓荫遮盖的大路向上走,路的一侧是一条小河,蜿蜒而上,潺潺的流水声点缀着幽静的大道。已经是傍晚,路上除了三三两两的当地人偶尔经过,几乎看不见什么游客,我们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高兴,以为自己选对了日子,选对了上山的时机,既躲过了蜂拥的游客,又能真正体味青城山传说中的精髓——“幽”。 走在前面的魔鬼国王是怎么被人勾搭上的,我已经没有印象,当我带着末末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穿着土黄色大背心的中年矮个男子窃窃私语,后来知道他是山上专门抬滑竿的,他身上的大背心正是他们的工作服,上面还印有编号,路边的马路上还停了一辆灰色的小面包车,车门敞开着,司机也往我们这边张望。我凑过去,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原来他们是要拉我们上山,替我们安排一家比较好的农家乐住下。他们说如果我们自己往上爬,要很长时间,天黑了也到达不了,他们的车可以送我们上去,然后带我们走7、8分钟的山路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住下,明天一早起来便可以游山玩水,我们只需付150元的劳务费,还可以节约门票钱。这听起来的确是个完美的主意,却完全忘了越是听起来完美的主意最终都有一个最不完美的结局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魔鬼国王用探询的目光瞅了我一眼,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他们推推攘攘的弄上了车,让我们到车上再商量,这时天上开始下起毛毛的细雨,考虑到诸多因素,我们决定接受他们的建议。 车转了几个弯,爬了一小段坡路,停在路边,司机让我们下车,让抬滑竿的大哥带我们走一小段山路就可以到了,还特别强调他可以帮我们背着孩子。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我还是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我们跟在向导大哥的后面开始走上窄窄的山路,一开始末末是在哥哥(我们同去的末末的堂哥)的怀里抱着的,我们以为7、8分钟的山路是多么短的一个距离啊,哪用得着别人来抱。我们跟在向导的后面,一边走还一边聊天,东看看西看看,发出诸如“这才叫爬山嘛”“在细雨中爬山,好爽呀!”之类的豪言壮语。 也没有具体看时间,当我们几个都发出气喘吁吁的喘息的时候,当末末在爸爸和哥哥的怀里和背上交换了好几次以后,当夜色一层层的笼罩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说的7、8分钟山路实在太不靠谱了点。我开始质问走在前面的向导,“快到了快到了,再翻过去就到了”他说。然后停下脚步,把末末夺过去背在背上。回头看看来路,几乎已经走了40多分钟,倒回去几乎不可能,硬着头皮往前是惟一的选择,说不定真的快到了呢,我对自己说。这时毛毛细雨越来越密,山路也变得越来越陡峭泥泞,我们的鞋已经沾满泥泞,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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